鹿耀世
在1981年的全国书籍装帧展览会上,陈列了一批新颖别致的佳作。其中,长篇历史小说《曹雪芹》的封面吸引了很多美术工作者的注意:在沉着典雅的底色上,三方斑驳的图案那么古朴凝重,三个老宋体字组成的书名那么遒劲严谨!下部一方印章,一排反白黑体字既延续了图案、平添了装饰美,又为小说做了简洁的提示,使整件效果具有强烈的时代感和鲜明的民族风格。这件封面的设计者就是著名书籍装帧艺术家曹辛之先生。
曹辛之在学生时代就爱好文学艺术。1938年,他和很多热血青年一道奔赴延安,在“鲁艺”学习。嗣后,曾在邹韬奋先生主编的刊物任编辑,并与臧克家等人创办过《诗创造》、《中国新诗》杂志和星群出版社,同时负责装帧设计工作。在这期间,曹辛之以“杭约赫”等笔名,发表了很多诗歌作品,抒发了对人生的独特感悟,强烈而深沉地表现了人民的苦难和向往。
1943年,他写的 《神话》,以精练的语言,令人心驰神往:“哪怕山高路遥、雨骤风狂,/像江河汇流大海,谁的心不朝向太阳!”1944年,他写的《黎明之前》表达了人们殷切的希望:“别信,这黑夜没有底,眼前的路无穷无尽地长,/跨过这道水,绕过这座山,山那边已经透出曙光。”1945年,他写的咏梅诗虽仅六句,但生动地体现了乐观的精神:“多少阵杂沓的音响,掠过你身旁。/一片玉瓣,是一滴生命,/剥落了生命,你召来燕语和莺唤 。/感谢你在我心里投下温馨与希望,/将我从苍白的国度带向绿色世界,/而你却在绿色的世界里凋谢。”
1947年,他和方平合作,发表了讽刺诗《丑角的世界》,这是一篇对世界嬉笑怒骂痛下针砭的檄文。1948年,曹辛之诗作获得丰收:《严肃的游戏》、《感谢》、《最后的演出》、《跨出门去的》、《最初的蜜》等佳作,都列入了诗歌选集和文学大系。这一年,他完成了600余行的长诗《复活的土地》。这幅宏篇巨制,共分三章:《舵手》、《饕餮的海》、《醒来的时候》。第一章写二战反法西斯的最后胜利,第二章写抗日战争胜利后解放前的上海,第三章写国统区人民的苦难与抗争。诗人以炽热的赤子之心,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呐喊:
……天天,我们
摊开这臃肿看谎言的报纸,
埋伏在伤疤下的感情的潜流,
一次又一次的汹涌,汹涌又
静止,让你常常地咀嚼
现实所给予人们的痛苦和喜悦……
……
我们到街上去,到街上去……
每天,车轮滚过时,
都有被卷走的生命,潮湿的
廊檐下,都有冻僵的生命;
喧闹的人行道上,都有
昏厥的生命;阴森的监房里
都有失踪的生命……
在对上海的惨烈和荒淫尽情描述之后,诗人满怀希望地仰问苍天:
这是个什么日子? /这是个什么日子 ?/拾煤渣的野孩子知道,街头的缝穷妇也知道——日子走到了他身边 , /一阵轻微的北风 ,/也会悄悄地告诉你 :/快到了,快到了!/最后一次战争向这里袭来。
在三年的国内战争即将结束时,诗人写道:
相信:明年——我们将会有晴朗的蓝天,/我们将获得丰衣足食 ,/我们将用响亮的歌声,/来迎接第一个属于自己的新年 。/相信:明年——我们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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